編者案頭

吳鯤生


看到那位中年女士吃力提著行李時,她已經快走完階梯;不過我仍然快步趕過去幫她一把。她用廣東話說:「你是個好人」。

我轉身往上走了,她又把剛才的話重複一遍。女士沒有理由以為我已經到重聽的年齡,她大概是又累、又積了一肚子的氣,藉此發抒一番吧。

我當然稱不上好人,這位女士弄錯了。平生頭一回見面,她哪可能了解我?認識吳某某最久的是我呀!

話說回來,在一個國際化的都市裡,兩秒鐘不到的舉手之勞,換來如此鄭重的迴響,可以想見這個東方城市有多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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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在外,我少有機會把雙手擺在腰後,享受「浮生半日閒」;左肩、右手總有一堆身外之物如影隨形。

有次巧遇香港尖沙咀商務印書館特賣,不小心買了一大落折扣書;從地鐵站出來時,拜託過路的年輕人幫忙,沒人理會。後來善心人還是出現了──是個洋人。

最近一次出差,我又演出類似戲碼,不過,比以前收斂了些,重量控制在可負荷的範圍內。出乎意外的是,在某個車站下階梯時,旁邊伸過來一雙手,分擔我的重負。分道揚鑣了,我謝謝他,同時注意到──他的右腳沒有一般人俐落。

要比照前頭那位女士,用「好人」來稱呼這位先生嗎?也許,更正確的說法是:這舉動說明他是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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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秋天,多了一項新的經驗:從飛機場以外的海關,進入香港。重重關口之後,總算上了九廣鐵路的列車;車廂裡不擠,可是沒有座位。身旁一位七十多歲的老婦站著,我的家當不少,包括一個裝滿書的紙箱。我彎腰把箱子擺好,問老太太要不要當椅子坐,她看了同行的家人一眼,開心地坐了下來。

書本真是甜蜜的負擔,打開來讓人心靈豐富,合起來可以當枕頭,找不到空位時,還可以救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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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海的地鐵站月台上,看到地面上寫了「后土」兩個字,可是找不到「皇天」的蹤影。隔天在另一個車站,發現另外兩個字「先下」。原來我眼力欠佳、腦筋遲緩,沒有領悟出「先下、后上」的簡單道理。

除了大大的方塊字,擴音機還傳來「請主動發揚社會公德,為老弱……」的聲音。

這些勸說的效果大不大?

有一回我在某地鐵線的終點站下車,整個車廂全是空位,可是乘客照樣爭著「先上」。看來,「從容」和「優雅」已經從這個城市消失了。

台北呢?搭公車、搭捷運的乘客表現如何?下車時需要推擠一番,還是可以放心、愉快的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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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上海、台北,三個風貌不盡相同的城市,哪個地方的居民素質最高?

也許,勸說標語最多、勵志播音最頻繁的城市,居民品質最不怎麼樣。您的看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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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接新的一年,我們這本雜誌也作了一些改變。有什麼想法,請和我們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