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學信
中華福音神學院專任教師，本年度在英國從事神學研究。
曹明星譯
前言：穿著黑衣的神父，在溼冷的修道院，苦苦思索：天堂有笑聲嗎？上帝有
幽默感嗎？讓好奇的心一探究竟......
當代符號語言學學者安伯托•艾可（
Umberto Eco），在前些年寫了一本暢銷書《玫瑰的故事》，這本書敘述十四世紀修道院的謀殺案，也記載了當時的宗教
戰爭、修會歷史及異端等行動。在書中，中世紀的神學家因為天堂裏究竟有沒
有笑聲而引起不少爭論；其實，這類的問題至今仍然困擾著人們。
一般說來，基督徒很不容易相信幽默也是一個神聖的屬性。我們總覺得神是個
嚴肅、不茍言笑的神，喜劇與神是不可能有甚麼關聯的。不論如何，聖經描繪
的神卻並非如此。
從聖經裏，我們會赫然發現許多屬神的幽默。讓我們先看舊約的例子：撒拉生
子的應許（創十八章）；以色列人在曠野吃肉（民十一章）；當巴比倫帝國把
以色列人打敗擄走時，耶利米竟然購買哈拿蔑的田地（耶三十二章）；撒母耳
膏耶西最小的兒子大衛為王（撒上十六章）；愛好和平的大衛，在西弗與那追
殺他的掃羅五次玩著「生與死」的遊戲（撒上二十六章）。
新約的第一卷書，以道成肉身耶穌基督的家譜、降世開始。多麼令人吃驚啊！
神竟然取了一個無助嬰兒的身軀生在馬槽裏，誕生後立即與父母像難民般地逃
往埃及（太二章）。接著在耶穌的身上，我們無時無刻都會看到使我們會心一
笑的幽默。耶穌在迦拿婚筵上與母親機智的應對（約二章）；耶穌寓意深遠地
告訴門徒駱駝穿過鍼眼的比喻（太十九
24）；大人回轉變成小孩子的必要（太十八
3）；信心可以移山的能力（太十七20）。約翰福音第六章前半記載給五千人吃飽的神蹟，後半緊接著就是耶穌自己成為生命之糧的敘述。甚至在耶穌生
命盡頭之時，我們仍可看到神的幽默。例如：耶穌死在十架上，殿裏的幔子從
上到下裂為兩半（可十五
33~39）；復活後，耶穌在以馬忤斯向兩個門徒講解聖經，儘管這兩個門徒對聖經相當熟稔（路二十四
13~35）。至於復活節前的棕櫚主日（
Palm Sunday），尤其突顯了神奇特的幽默（太二十一
1~11）。若我們真正明白其中所蘊含那神聖的幽默，我們就能夠享受這個主日豐富的屬靈意義。也自然而然會發現，這位愛我們的神用祂獨有的方式向我
們啟示真理。
舊約告訴我們，大衛的後裔──彌賽亞，有一日將從橄欖山進入耶路撒冷，祂
謙謙和和的騎著驢駒子進城（亞九
9）。而耶穌就是騎驢進入耶路撒冷（路十九29~40），祂完全符合舊約的期盼與傳統。當時官府或許有些疑懼，但眾百姓
都歡樂，大聲讚美神；因為他們以為耶穌即將帶領他們推翻羅馬帝國的統治，
使他們重享自由、和平與富足。顯然，耶穌有一切的權利趁此榮耀的時刻，被
立為王。
在稱頌響徹雲霄、眾人情緒鼎沸的場面裏，神向我們啟示祂神聖的目的，向我
們啟示神國真實的性質。誰會想到，當聖城耶路撒冷正在歡迎她的王進城之時，
神卻定意要用完全軟弱的十字架的方式，向人表彰祂奇妙的能力。受難週靠近
最高潮的時候，等待已久的彌賽亞、這位道成肉身的耶穌，不但出人意外地未
征服羅馬敵人，反倒像個罪犯般的被釘死在十字架上。
對人來說，十字架是個似非而是的震驚，但卻是神完美無瑕的智慧。神竟然以
自我犧牲、軟弱、無助、受辱、死亡的面貌來呈現愛；這份大愛邀請基督徒背
負十字架，甚至為別人犧牲生命。當復活節來臨時，我們恍然大悟，原來十架
道路才是活出完整生命的惟一道路；因為惟有死亡會帶來復活，這才是完整真
實的生命。
我們千萬不要輕忽神的幽默，在會心一笑的當兒，我們同時也更深地領悟神的
智慧，並發出愛的獻身。好的幽默使人得以逃脫膚淺的道德主義與法利賽主義
的囚籠，也使人認識自己的世界。神的幽默帶有改變人的能力，只要我們跟隨
神的幽默與邏輯，並將這些化入日常的生活，我們就會發現，這壓根就不是件
好笑的事，而是一件莊嚴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