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宗清
承蒙主編邀請，寫這篇我覺得不太容易下筆的文章。起初猶豫不決，因我有下
列五方面的困難與顧慮。第一，目前我絕大部分的書都放在美國南加州租來的
倉庫內，選書只能憑記憶。第二，所挑選的，不一定是影響我生命最深的十本
書，因為要比較不同書籍對我的影響，有其主客觀的難度。第三，所列出的書
並非代表我現在的立場與看法，這些書只不過在我生命成長的某一時期，鑄造
了我的思想模式、價值判斷和追求方向。第四，這十本書代表十個不同的類別，
但不一定是那一類中最傑出的作品，故我還列舉一些別的書加以說明。第五，
這樣的選擇是十分個人性的，與我信主近三十年來不同階段的興趣、負擔，和
靈裏的渴慕有關。
以下的順序是根據我屬靈的歷程寫的，在時間上，其實有很多重疊的部分，因
同一時期我可能受兩三類的書所影響。
一、點然年青心靈的熱火
劉翼凌所著《宋尚節傳》，是我高中時期最喜愛的一本書。宋尚節戲劇性的事奉
生涯，對於當時滿腔熱血、殷勤求道的我而言，有無限的魅力，心中常以他的故
事為典範，甚至高三時，自己也寫奮興短歌，盼能成為奮興家。事實上，我十五、
六歲時，讀了不少其他屬靈的書籍，像王明道的《五十年來》與講道集，楊宓貴
靈的的《尋》和蔡蘇娟的《暗室之后》，對我靈性的成長都有助益。但有關奉獻
的真諦、禱告的能力，和對付罪惡的必要性，我是從宋尚節的事奉中學來的。高
中畢業後，讀倪柝聲《正常的基督徒生活》，更深一層體會「與主同死」的祕訣。
二、激起宣教的綺想
信主不久，宣教的負擔就逐漸在我心靈中蘊釀著。《蠻荒探密》是我最早接觸的
宣教傳記，以後再讀《戴德生傳》、《劍橋七傑》等，使我對宣教士在異文化中
的傳道工作更加佩服。大衛•布萊納在印地安人中的佈道，是我最常引用的例證。
大學畢業、服完兵役以後，我之所以投入鄉村福音的事工，原因之一是受宣教士
感人事蹟的薰陶。由於出身基督教家庭，對我而言，鄉間的民間宗教是相當陌生
生奇遇記》及海斯牧師的《佳美腳蹤》，激發我立志作個人佈道的工作。此外，
我在鄉村從事逐家談道時，一直採用慕安德烈的《敬拜的訣要》，教導參加的隊
員親近神。慕安德烈的《禱告生活》（英文本）和《禱告的學校》（英文本），
對我的禱告事奉都有莫大的影響。
三、探討信仰與神學的衝突
關於信仰與科學的問題，早在大學時，我就認真思索過。賴特的《宇宙探密》是
我最初研讀的書，他從光、電、能的物理學原理來解釋創世記第一章的現象，有
獨到的亮光。何天擇的《人從哪裏來？》和亨利•莫瑞士的《進化論與現代基督
徒》，成為我研究進化論與創造論方面啟蒙的書。大學畢業後，又讀莫瑞士的《
科學創造論》，此書是從較保守的觀點來解釋聖經與現存化石證據之間的關係，
目前稱為「權威創造論」。雖然我對它的某些觀點仍持保留態度，不過，在研究
進化論問題時，它幫助我作通盤的思考。這樣的鑽研，使我愈來愈敢面對從科學
的證據而來的挑戰。
四、啟發宗教比教的興趣
當兵期間，我讀了林語堂的《信仰之旅》，刺激我去思考宗教比較的問題。其中
提到辜鴻銘的故事，他不僅是知識分子中的翹楚，更是清末重望士林的儒者，擁
有柏林大學的哲學博士學位。文中述及辜鴻銘對當時歐洲逐漸脫離基督教精神的
影響，甚覺憂心，這使我對基督教在過去歐洲文化中的影響大感興趣。於是我去
買了一套世界文學名著節譯本，嘗試瞭解聖經在西洋文學中舉足輕重的地位。以
後我陸續涉獵宗教比較的書，多少受到《信仰之旅》闡述東西哲學所帶來的啟發。
五、埋首於神學的嶄獲
引發我對神學作深入思考的頭一本書，應該是蘇恩佩所寫的《基督教神學思想簡
介》。在明白各種不同神學陣營之後，我試著從教會歷史與時代情境，去體會以
不同立場解釋聖經的各種派別。在聖經的權威性與無誤論不斷遭受質疑與攻擊的
時代，巴刻的《基要主義與神的道》對我具有深遠的意義。一本英文的系統神學
書籍〈Lectures In Systematic Theology，作者為Henry Clarence Thiessen），幫助我
從西方人所建立的神學架構，去認識神的啟示。雖然目前這種方法遭到許多批判，
可是當時我剛踏入神學門檻，面對眾說紛紜的學說，確實從那本書得到不少靈感。
六、挖掘教會歷史屬靈的珍寶
從二十八歲到三十歲，我對陶恕的作品相當熱愛，於是到所有的基督教書店去搜
尋他的書；後來我翻譯了他的《日日更新》，就是在那種情境中促成的。陶恕被
稱為「二十世紀的先知」，他的信息累積了教會歷史中寶貴的屬靈遺產。他曾說：
「敬拜是這個時代失去了的珍寶。」後來我找一本介紹陶恕生平理念的書（A. W.
Tozer, A Twentieth Century Prophet，作者為David J. Fant），非常興奮，因為可以
追溯他屬靈生命的根源。那本書有一頁，列舉了陶恕推薦的三十五本影響他的古
典基督教著作，大半是神祕主義的作品。於是，我又開始沉浸在這些隱藏的珍寶
中。
七、沉浸於兩位思想巨擘的智慧
薛福和魯益師的作品，大概在同一時期引起我的興趣。我所讀薛福的第一本書為
The God Who Is There，使我知道如何從聖經的角度來批判近代西方的哲學、藝術、
音樂和一般文化等。之後，我又去買了英文本的《前車之鑑》（How Should We
Then Live；當時還沒有中譯），瞭解不同時代的思潮對繪畫、雕刻及音樂的影
響。現在我對於「文化基督化」課題的重視，可以說起源於此。魯益師的《返璞
歸真》（Mere Christianity；英文本），使我對他縝密而清晰的邏輯思維大感佩服。
於是，又買了不少他的書，吸取他對基督教信仰豐富的領受。
八、步入捍衛真理的途徑
大約十五年前，我拜讀了在西敏神學院執教的Vern S. Poytreass所著Philosophy,
Science, and the Sovereignty of God，發現他用哲學的方法，把一切的知識加以
分類，並主張這些都與認識神有關。我受了他的啟發後，就到台北火車站前重
慶南路，買下各種科目的教科書，希望從不同知識的領域裏，來明白神創造的
智慧。從那時我就確信，基督徒應該可以在學術的研究上，有更美的動力與更
紮實的基礎，因為神是一切知識的源頭。之後，我又讀了另一位護教學大師
Cornelius van Til的書The Defense of the Faith，他的思想引起我對護教學的高度
興趣。幾年後，我在達拉斯神學院進修會專攻基督教護教學，主要是受他們兩
位的影響。那時，我的老師是Norman Geisler，他的路線又與Van Til不同。
Geisler相信古典的護教路線，而Van Til則堅持前提式（presuppositional）的護
教路線。
九、教會增長的反思
從台北靈糧堂到洛杉磯靈糧堂，我有近十二年全時間牧會的經驗。因此，從事
奉而來的挑戰，催促我去尋找建立教會的藍圖。最初接觸的書，是高力富所著
的《美境重尋》。一九七九年，我去韓國參加教會增長研習會，目睹純福音中
央教會成長的情形，趙墉基的故事深深震撼我的心。我記得在營地的宿舍看英
文版的《第四度空間》，雖然趙牧師的解經，有一些我不能贊同，但他使我對
聖靈的工作有新的領受。兩年前，Ralph Neighbor所寫有關小組教會的書籍，激
發我對教會結構的重新思考，並且肯定小組教會的價值與其聖經基礎。這一年
來，芝加哥Willow Creek Community Church的海波斯牧師、師母合寫了Redisco-
vering Church一本書，講他們教會成長的經過；另外，南加州Saddleback Church
的
Rick Warren牧師寫的Purpose-Driven Church《直奔標竿》一書，談教會增長的原理，都使我對教會觀有新的亮光。
十、佈道奇葩的時代見證
最後，我想提葛理翰牧師今年剛完成的自傳
'Just As I Am'。其中雖然主要是記錄過去五十幾年來葛牧師佈道的事工，卻不乏精彩感人的敘述和見證。毋庸諱言，
葛理翰是二十世紀福音派主要的發言人之一。他創辦的佈道團、《今日基督教雜
誌》和《抉擇》月刊，都在全世界產生深遠的影響。他也是頭一位受邀到共產國
家講道的西方牧師。這本書的最後一章，他誠實地反省一生失敗之處，盼成為後
人的鑑戒，彌足珍貴。雖然他有些行徑導致基督教保守陣營的誹議與批評，譬如：
和政治人物過往從密，常有被利用之嫌；和基督教新派、甚至天主教的合作，也
讓不少福音派人士大倒胃口。但是半個世紀以來，他努力傳揚福音，並促進聖經
真理在美國社會中的落實，的確有不可磨滅的貢獻。這幾個月讀此書時，他深邃
的眼光、不斷向前衝刺的毅力、勇敢堅守立場的精神，令我十分激賞。
總之，影響我屬靈生命的書實在不勝枚舉。以上所列，僅是較突顯的，或留在記
憶中較深刻的。在神學院時，教會歷史中的思想巨人，像奧古斯丁、亞他那修、
安瑟倫、阿奎那、路德、加爾文、愛德華滋等人的見解，也不斷地溶入我的生命
中。近代英國福音派的大將，像鍾馬田（
Martin Lloyd-Jones）、斯托得（JohnStott）的書，在詮釋整全的基督信仰上，對我都有不少的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