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 入 之 間
林鴻信(台灣神學院)


基督徒是「出世」的,因為基督徒的盼望不是今生今世可以涵括;然而基督徒也是「入世」的,因為基督徒蒙主呼召在今生今世有其使命。在出世與入世之間如何維持平衡,這需要極大的智慧。

本文是慕爾(Richard J. Mouw)對美國福音派處境極其深刻的反省,作者首先提醒,原本「流放」就是福音派的重要傳統,從詩歌諸如「這世界非我家」,都反映出基督徒的「客旅」身分。然而八十年代以來,許多福音派積極投入公眾領域與社會參與,比如「道德多數政治聯盟」、「大型教會」、「贏得文化之戰」,似乎將「流放」的傳統全然忘記了,反倒是高歌「不再是過客」。然而美國的主流派卻開始認真地對「流放」做神學反省,看到「巨大」和「影響」並非上帝對教會的旨意。慕爾認為只要不將「流放」當做教會不增長,或者是逃避社會參與的藉口時,這些反省是必要的,如文中推薦二本書,呈現「後自由派」神學思潮,在普遍的後現代風潮當中,對教會在現代社會中的角色,提出深刻的反省,而再次凸顯出「流放」的主題。

慕爾提醒說,一方面,「流放」觀念可能成為,基督徒逃避今生今世使命的藉口;另一方面,當基督徒對今生今世宣教使命積極時,「不再是過客」也可能只是缺乏反省的冒進,而後自由派提醒福音派,「無論在文化上或認識論上,我們都是流放的過客」。。「後自由派」強調流放之神學反省的必要,因為看到神學思考的「共通性」與「連續性」所造成的問題;「福音派」強調傳福音的負擔,因為看到神學思考的「差異性」與「不連續性」所造成的問題。

大體而言,從上帝國的終極盼望而言,基督徒在這世上是客旅,是寄居的;從上帝國的逐漸落實而言,基督徒在這世上卻是創造主的兒女,不應當持過客心態。健全的信仰,應當就在這兩者之間,因此慕爾贊同福音派因著宣教熱忱而來的入世態度,卻也認同後自由派從神學反省帶來出世態度的提醒。

那麼在台灣情況如何呢?我個人非常反對將西方世界的神學標籤搬回來貼,「福音派」、「主流派」與「後自由派」等標籤,不過是美國情境下的特殊產物,此文並不能反映台灣實況或直接提供方向。然而慕爾的立論有些部份涵蓋了各地基督徒共同面對的難題,當基督徒積極投入公眾領域與社會參與時,不論是「向左」的「政治關懷」、「社會公義」,或是「向右」的「大型教會」、「教會增長」時,「流放」的聖經傳統的確有全然被忽略的危險。在過分積極投入世間事務,固然有忘掉流放身分的危險,而一味以「營業額」般地態度傳福音、做小組時,同樣有忘掉流放身分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