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案頭


吳鯤生



一位年輕的上班族,在捷運站月台上一面等車、一面享用三明治。我走過去跟他說,吃東西會被罰錢。年輕人吃了一驚。說,「不能吃東西呀?」我解釋道,從進站前的黃線起,一律禁止。他收起東西,向我道謝;他說知道車廂內明禁飲食,卻不知月台上有此規定。
要和他提起這件事時,心裡不免忐忑,因為不知道他會怎麼反應。大概我的口氣平和,他又「感」到我是善意,所以沒有惱羞成怒,還一再道謝。
「感受」與「反應」之間大有關連。在不寬的路上行走,後頭有輛汽車響起尖銳的喇叭聲,冷不防嚇了一跳,心中不悅。仔細一看,是前頭一輛車擋了。如果之前就知道它是吼車子,我的「不舒服感」一定會降低許多。「感受」影響了我們的反應,也影響接下來的第二層感受,其強度可真明顯。
像我這種常常在路上、在公眾場合表達意見的人,最需要注意言辭之間,會不會引起別人的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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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裡,意外地有機會造訪了台中靜宜大學和台南長榮管理學院。兩所學校都很乾淨,我在靜宜待的時間比較長;該校的飲水機令我印象深刻,不但數量多,而且水質十分乾淨。每架飲水機旁都有保養記錄,頻率很高。
靜宜大學的另一個現象是,非常注重垃圾分類,很多場所都有又大、又清楚標示的分類垃圾桶。某日,我收集了幾個鐵鋁罐去丟,推開垃圾桶一看,赫然有一堆鋁箔包空盒,還有其他雜物。我心中涼了一半,覺得學校的努力並沒有「感化」使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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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些人批評為政者缺失重重,這應有其道理。不過也別忘了,行政和制度改善了,目標並不一定會自動達成。靜宜大學的垃圾分類是一面小鏡子。
有一天晚上,沿著羅斯福路右側走路回家,有一輛警車緩緩前行,隔一段路就停車。警察下車時,手上拿著相機,違規的車輛就拍攝存證,開立罰單。有的車輛駕駛在座,交通警察示意把車開走,車輛想賴著繼續等人,非得警車在旁監視,在不甘不願的開走。
我們也可以說,市政府的停車位政策沒趕上時代需求;但不能否認,市民的守法品質相當被動。那一段路約兩百公尺,警車一路往前開,開到另一頭時,起點處又是一堆違規暫停的車輛了。
不知道這十多年來,政府的施政有沒有「主動」些了?看看民間社會,像還是個「不自動」的社會。
一個社會文化程度高不高,不是全看文藝活動熱不熱絡;還要看市民丟垃圾的姿勢夠不夠禮貌、公車司機開車停車的體貼狀況、商店音響的音量擾不擾人。
不及格的政府,可以透過選舉更換;不及格的公民,可是國家的主人,沒有人換得了的。我們還是得嚴格監督政府施政,只是有時也會同情執法的警察人員、建設局的違章建築拆除人員,因為他們面對的,不是快樂的守法者,多數是賴皮、抗拒、被動的一群。
要怎麼才能才保有「改革」意念,又幽默地接受社會的不完美?今天的我,和二十年前一定不完全一樣了;只是,誰來告訴我,我的處世觀是進步了,還是退步了?
編者案頭補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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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錄兩句話分享:
• 如果記者對體制之批判,仍有猶豫或躊躇,就再也看不到H. Arendt所強調的理想:「公共領域內的行動最偉大的德行即勇氣。」(羅曉南,載聯合報2000.2.24)
• 「我們認為教會是什麼,就決定了教會可以在此時做什麼。」(黃肇新,見本期《校園》第32頁)
(三月下旬我們在台中辦「中區讀友會」詳情請閱第25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