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但有責任底線
作者：吳鯤生

從台北搭客運車到台中縣某鄉鎮，大客車的年輕駕駛技術很好；不開快車也不隨意變換車道。可惜車上的洗手間異味飄散，不然就太完美了。
終點到了，我們下車等友人來接。帥哥駕駛也在等──等人？等下一個任務？
我看他進出附近的商店，好奇的想知道，他會不會拿出工具，把洗手間打掃打掃？
沒有。
可能統聯公司備有專人打掃，可能駕駛的職責裡不包括整理車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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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被沒收車牌的日產汽車，在住家附近的巷道停了大半年。我打電話給文山區清潔隊；效率不錯，路訪之後，車身給貼上移車通知單。隔幾天，車主出現，把單子撕了。
又過了大半年，我找出清潔隊的電話號碼，第二次反映。接電話的女士，耐心地解釋他們處理類似狀況的流程。
到現在一共經過三次大半年，那輛日產車還在原地逗留。
院轄市各行政區的清潔隊，設有路訪員的編制沒有？若是沒有，坐辦公室的成員該考慮輪流外出訪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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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養院」，很溫馨的名字，卻是許多老人畏懼的地方。
有個老人輕微失智，家人決定送走他時，沒有人向他解釋。到了安養院，他第一個室友有暴力傾向，老人怕被打，夜裡提心吊膽，睡不安穩，他的神智因而更差了些。
老人不習慣安養院的作息表，想要自由、想回家。他利用大門打開時，推開別人、奪門而出。他也企圖從樓上跳下逃走，幸好被照顧員制止。
老人成了不合作的人員、成了問題人物，照顧者看守得更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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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養院來了位新的社工員，常常和老人打招呼、聊幾句話。社工員試著聽老人心裡想的，和他一起看電視、討論劇情。
社工員和老人下棋、玩樸克牌，她的努力有時換來同事的冷言冷語：「真好，妳的工作就是陪他們玩遊戲。」
老人在陪伴中漸漸認同了他住的安養院，也漸漸向其他老人開放。有一天，大門突然開開，老人正巧在門邊，把頭探了出去。社工員慌了，急忙跑過去，怕老人趁機往外跑。
社工員終於跑到大門處，只見老人把大門關上，回頭對她說：「沒有人來，大門怎麼會打開？」
老人改變了，社工員又驚又喜，從此放心許多。盡責的社工員後來決定離開安養院，因為她的照顧理念耗時間、費資源，她得不到支持，她沒有足夠的資源。（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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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二月，台灣政府有了位新的行政院長。我猜想，21世紀已經沒有人期待完美社會了──這，反而是比較健康的態度。行政院長因此不必有建造完美社會的壓力，一點點都不必。
我們期待於這個社會的，只是每個人作好自己份內的事：司機盡責開車、醫師盡責看病。
行政院長不必開車、不必照護老人，行政院長的職責到底是什麼？我想，他的職責就是讓盡責的人有資源繼續盡責吧。
 
註：故事取自〈照顧生命別只是管教〉，蘇絢慧撰，刊於《張老師月刊》200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