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三年初，我接到一名華盛頓地區基督教電台的主持人的電話。他靦 腆地向我坦承，不久前曾訪問一名當地的女士；懷疑她是一隻「披著羊皮 的狼」。她的名字是貝蒂•伊娣（Betty Eadie），她的著作 Embraced by The Light（《沐浴在光芒中》，一九九二年出版；林曉梅女士翻譯， 希代出版社出版，書名改為《我有死亡經驗》），被歸為基督教叢書。書 中敘述她瀕臨死亡的親身經歷。她在書前扉頁印上題獻詞︰
我答應接下後續的扣應節目，討論垂死邊緣的經驗，買了一本伊娣 的書，回家拜讀。
伊娣的書很薄，卻相當吸引人。閱讀她的另一個世界的經歷時，我 很快地察覺到，她的耶穌基督與新約中的基督大有出入。前者是一個仁 慈光體，圍繞在她的周圍。此一光體界定含混和她自身發出的光，不能 區分開來。伊娣指出，她的經歷告訴她，耶穌與天父是不同的個體，他 的行止不會刺傷她（是以她無需再為過去的行為悔恨）。她發現人性本 為善；人的靈體曾協助天父創造世界。這個世界沒有悲劇，我們所見的 都只是表相。因此她知道，她 可以心無所愧地與他同在，擁抱他。!
後來，在一次電視節目訪問中，伊娣更進一步地闡釋她的神學觀。她 告訴主持人，瀕臨死亡的經歷讓她了解，第二次世界大戰中被屠殺的那些 猶太人，在降生到這個世界以前，已經選擇了他／她們的路。伊娣所得的 啟示或許意在減輕邪惡問題所帶來的痛苦，卻令人對那些選擇慘死的猶太 人靈魂的ＩＱ產生懷疑。為了剷除世間的悲劇，伊娣責怪在世間受難的 人，反而免除那些行凶作惡者的罪；認為後者沒有一個會在地獄受苦。
在電台的扣應節目中，我將上述的疑點提出討論後，遭到聽眾抗議，指責
我不應該批評這位「善良的女士」。其中一位堅信，伊娣在某種層次上確實經
歷到神，只是其中的細節交待不清楚。他告訴我「不能因此就連帶地將書中其
他寶貝的信息否定。」
可是，確實是沒有甚麼寶貝的信息。誠如我回答那位聽眾，「伊娣說神存
在，說人有來生。這些都沒錯。」然而，這些並不需要藉死亡來證明。
我的扣應節目結束後，伊蒂的書開始如旭日東昇，名列紐約時報排行榜榜
首長達一年半之久。成名之前，她曾在兩個電視節目亮相。不僅許多自認是基
督徒的，願意相信伊娣那些與聖經教導乖離的前世今生之說，各基督教書房也
大量地引進她的書。為甚麼？
大多數美國人相信世上有神，或者有一個更高的掌權者。不過，他／她們
的信仰多帶個人主義的色彩，內含錯誤的觀念，又摻雜其他宗教的思想。由於
社會的世俗化和宗教多元化，宗教信仰屬於個人私自、主觀的看法，不受公眾
的檢視。於是，各種宗教解說伺機而出，爭取大眾的認同，其中不少被誤認為
屬於「基督教」。美國人少有不相信來生的（當然，相信天堂的人遠多於相信
地獄的）。現今，一群自死門回來的人士爭相敘述一些過度詳盡的細節。他／
她們的敘述常相互矛盾，與聖經的啟示相衝突。
垂死邊緣經驗的熱潮
二十年前，大部分美國人相信有來生，同時多認為那是人死後的事情。這
個想法在一九七五年，因美國作家雷蒙•莫狄（Raymond Moody）的一本暢
銷書 Life After Life（《死後的世界》)而扭轉。這本小書報導了五十名曾走入
死門的生還者的親身經歷。他們宣稱曾進入另一個世界。從他／她們各自不
同的經歷中，莫狄歸納出以下共有的特點︰靈魂離身、旁觀自己死時的周圍
情況、穿越隧道進入一「光體」、回顧自己的生活、死去親人或守護神的出
現、靈魂與軀體復合。
莫狄發現，這些人均未經歷聖經中所描述的天堂或地獄，而且靈魂返回軀
殼後，幾乎都充滿活力，不再畏懼死亡。
一九八○年，心理學家凱斯•瑞恩(Kenneth Ring)出版 Life at Death
《死亡中的生命》一書，其內容嚴謹，為莫狄的報導做了有力的註腳。
兩年後，心臟學家邁可•賽伯姆( Michael Sabom) 出版 Recllections
of Death（《回顧鬼門關》）。此二書雖然在某些方面與莫狄的發現迴異，
仍肯定後者對於垂死邊緣經驗模式所作的歸納，並使之揚名於科學界。兩位
作者從心理學、藥劑學、和生理學的現象銓釋那些瀕臨死亡的經驗，從未觸
及靈魂方面的問題。不過，他們都承認，一些臨床醫學認定的死亡者的確曾
有靈魂離身的經歷。
近年，一名西雅圖小兒科醫師，麥爾文•摩斯 (Melvin Morse)研究孩童
的垂死邊緣經驗，並於一九九○年出版 Closer to the Light(《跨過生死之
門》)，吸引全美的關注。摩氏指出，觀諸於孩童們一致的證辭、他／她們
天真的本性，以及其經歷均非醫學可解釋等事項，人們應該以嚴肅的態度
對待瀕臨死亡的經驗，不應輕率地將其歸諸於幻想。
由於莫狄、瑞恩、賽伯姆，和摩斯等人的著作，垂死邊緣經驗得在超自然
經驗學門的分類中佔一席之地。其國際研究學會於一九八一年成立，幫助曾
走過鬼門關者解讀自身的經歷，同時啟迪他人。該學會每季有通訊的發行，
並出版一份交叉學科的雜誌。
一九九四年，丹尼爾•賓利（Dannion Brinkly）在其著作 Saved by the
Light（《被光拯救》），敘述自己的死亡經歷。該書，如同伊娣的著作，大
受歡迎。賓氏宣稱曾接受十三個光體的教訓。其書所造成的轟動，比之伊娣
的書有過之而無不及。
儘管瀕臨死亡經驗的內容多與聖經抵觸，又缺乏邏輯，然其異象和先知
的色彩卻與日俱增。伊娣的書即以就事論事的態度和平舖直敘的方式，呈現
諸多宇宙異象，以之拒絕死亡。現今，該書的平裝版和錄音帶均已問世。
為甚麼瀕臨死亡經驗那麼受歡迎？
來世教派
除了身在「伊甸園」之外，期望能一探死亡之門的究竟的心理，生死學得
以在美國大行其道的另一個重要因素，應歸之於美國人在宗教上追求個人心靈
的直接感應。伊娣是摩門教徒；可是不論書中、或演講中，她從未提到她的宗
教信仰。同樣地，賓利既未表明自己和任何教派的關係，亦未承認自己是教
徒。反之，兩位作者均宣稱，他／她們在面對終極的現實時，未曾借助於任何
教派、人、或環境背景的牽連。他／她們到了「那兒」，明暸了；而我們應傾
聽他／她們帶回來的那些令人欣慰的信息。
未幾，這些未藉外力，經歷神的極樂中，逐漸衍生出了所謂的「來世教」
（religion of the resuscitated）。「來世教」一詞出自於研究死亡經驗的
基督徒羅林斯( Maurice Rawlings)的著作，To Hell and Back(《鬼門關來回》
，一九九三年出版)。在《鬼門關來回》中，卓氏指出，來世教的信徒相信，
人的來生充滿福樂，沒有最後審判的恐懼。他們摒棄傳統有關罪惡、拯救之
教義，只是籠統地強調知識與愛的成長。一位曾是路德教忠實的教友，接受
此信念後宣稱，「神對教義沒興趣。」於是，一個簡化的普救論和宗教融合
論於焉而生。
一九九二年，約翰•威爾頓 (John Weldon)／約翰•安克伯( John
Ankerberg)合著The Facts on Life After Death(《死後生命的事實》)。他
們指出，這個教派一方面強調知識的長進，另方面卻摒斥類如「要進窄門，
因為引到滅亡那門是寬的」（馬太七13）等明確的教義宣示。
來世教經常高舉人類無限的潛在能力。伊娣稱耶穌為她的「救世主」，然
而，觀諸她分派給自己的角色，人們很難想像耶穌還能有甚麼作為。轉世之
前，她的靈魂曾參與世界的創造；她一度進入全知的境界（所幸，返回世界
時都忘記了）；她的思想具有成就事實的「異能」；她的靈，同其他的靈，
不斷地進步（此為摩門教教義）；此外，如前所提，耶穌的擁抱，她受之無
愧。對她而言，「恩典」幾乎沒有任何意義。
同樣地，其他曾瀕臨死亡者亦聲稱，曾經歷到特異能力。前述凱斯•瑞
恩在《死亡中的生命》書中直言，瀕臨死亡的經歷，使人與其「更高的自我」
結合一起。而那一位汎神論中的神，就在這個「更高的自我」當中。
來世教者秉持著一個烏托邦的希望，即期望藉由垂死邊緣經驗的盛行，激
發人類意識進入一個新的境界。此點以及其他諸多方面令人聯想到一九八○年
代以來，經常出現的「新紀元」( New Age)學說所蘊含的渴求與偏執︰一旦擺
脫死亡的恐懼，了解自身潛藏的能力，人們便能超越自己所引發的危機，進入
一個新的紀元。
基督徒的態度
一個有分辨力的基督徒，要如何從神學和護教的角度來釐清垂死邊緣的經
驗？
對於歷經死亡者的敘述，有些人持完全否定的態度，認為是人在臨死，腦
中的幻覺──人腦在面臨毀滅前，產生出來的一種超越的錯覺。蘇珊•布來
克（Susan Balckmore）在她的著作 Dying to Live (《鬼門關前的掙扎》，一
九九三年)，則極力以純生理學的角度解釋一切現象。但是，她的解釋並不能
涵蓋所有的現象。其中一些現象，的確存在著超自然的因素；再者，一些靈
魂離身的敘述，具體而微，亦不容否認。
問題是，這些靈魂離身的見證相互矛盾。有的帶來輪迴之說，有的則否。
有的認為他們只經歷到光，沒有神。有人談論天堂極樂；亦有人經歷黑暗和
苦難，以及那欲將其拉入萬劫不復的邪惡。
對於靈魂離身後的負面經歷，除了一般將其歸之於不可理解的「精神脫
軌」或「個人主觀投射」等現象外，基督教的世界觀可解釋成神的作為︰神
向罪人顯示地獄之苦，使其對神產生應有的敬畏之心。在一次電視節目中，
一名無神論的教授霍華•史東（Howard Storm）自承，於走過一埸地獄般的
死亡邊緣經歷之後，他接受了基督作為他的救主。
然而，像伊娣那種與聖經相抵觸的極樂來生，又該如何解釋呢？
不錯，證據顯示，有些人在瀕臨臨床醫學認定的死亡時，靈魂曾一度離開
軀體。但是這並不意味，我們所聽到的這類經歷都曾真正發生過，或者這樣的
經歷就是靈魂的終極情景，或者經歷者的見證無誤。以伊娣為例。她說她曾死
過，卻缺乏具體的證明。她拖了將近二十年才將自己的經歷公諸於世；她拒絕
公布她的醫療記錄，聲稱當年的醫師早已過世。直言之，她的書，真實度不夠
。
至於那些靈魂確曾離身的經歷，我們應該探究它們的可信度。耶穌曾經教
導我們魔鬼是說謊者，我們沒有理由不相信，那惡者非常樂意讓眾人以為，他
們無需害怕至聖神的審判。
一九八五年，凱斯•瑞恩寫了一本書 Heading Toward Omega《邁向那最後
者》。書中有一光體以「罪不存在」來安慰一名焦慮的婦女。這一句話好多經
歷死亡者的見證中都有。但是耶穌說過，我們若不相信人子是來尋找、拯救迷
失者，我們便是罪的奴僕，必死於罪中。數學家巴斯卡（Pascal）在 Pensees
（《深思錄》）一書中曾這樣警言︰「天堂和地獄的中間就是人的一生；它是
世界上最脆弱的東西。」
自羅林斯的著作和其他書中，我們看到一些瀕臨死亡者，曾經歷到聖經中
的神，看到了我們所熟悉的聖潔和慈愛。貝納•卡來基是一名醫生。他的書
The Crisis of Homosexuality（《同性戀的危機》，一九九○年）敘述一名得
性病的年輕人，因注射抗生素過量，被臨床醫學認定死亡。這名年輕人在死亡
的過程中，遇見那「全能者」，慈祥地告訴他，他沒有善用他的才幹榮耀基督
。甦醒之後，他離開同性戀的生活，成為基督徒，並加入基督教團體。這種包
含基督之愛和道德教誨的經歷，在神學上是說得通。
然而，死亡經驗的本身並不足以建立一個可信的神學。蓋瑞•哈伯曼 (Gary
Habermas)／莫藍( J.P.Moreland)一九九○年合著 Immortality （《永生》）
。二人指出，雖然死亡經歷的現象證實了人的靈魂可以暫時離身，但是這些現
象只是靈魂離身後的最初狀況，並不是靈魂的終極情景。那些從鬼門關回來的
人，或許經歷了臨床醫學認定的死亡，例如心臟停止跳動，或是腦波呈靜止狀
態；他們未曾經歷生理上、或是那種無法挽救的死亡。當然，他們也就不曾復
活。換言之，他們只經歷到靈魂終極的前一階段；而他們那些關於靈魂終極命
運的說辭自不足為信。
描述世界末日的景象時，聖經上說「一切在天上的、地上的、和地底下的、
因耶穌的名、無不屈膝、無不口稱耶穌基督為主」（腓二10－11）。這樣的光
景絕非一個瀕臨死亡的經歷可以比擬的。離開軀體的靈魂仍會被那「空中掌權
者的首領」（弗二 ）和「裝作光明天使」的撒但（林後十一14）所欺騙。他
們很可能遇到一個欺哄、不實的光。
綜觀上述，瀕臨死亡者的見證不僅相互矛盾，而且常與聖經啟示相抵觸。
加之撒但的謊言、以及該類經歷並非人靈魂終極情景等問題，「來世教」實
非我們所該擁抱的。我們所應擁抱的是那確切的永恆。這個永恆是那曾歷經
死亡、被埋葬、復活，升天，並掌握至高權柄的那一位所應許的。唯有他，
耶穌基督，才能解答我們有關生死之事。（譯自Christian To day, April 3,1995）
真是那麼寶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