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勝烈譯
前言：
夜，又沉又深；白晝塵囂，止於靜寂。是否，你聽見心房脈動？是否，你聽見上主溫柔微音？，
在「夜晚時刻」，對你輕輕吟詠......
「靜謐」是我們聽不慣的話，我查了一下這個字的意思。就內在的狀態那是安
靜，就外表的狀況則是平穩之意，可說是安靜又平穩的光景；反之，就是騷亂
不安的狀態了。
有一個意象浮出腦海，那是水的流動，一種叫層流，另一種叫亂流；兩者都使
水流動。但是，前者始終是靜靜地流著，而後者卻是發出聲響，水沫飛濺。我
想著，我現在的生活究竟是屬於哪一種呢？除非退隱到深山裏，否則就不能逃
開街道的喧嚷與生活的忙碌。
然而，真正的問題是我裏面的問題。即使在許多的活動中，我也有內裏的平靜
嗎？縱然在各樣的吸引力與壓力當中，仍有內心的安穩嗎？想起以前讀過的
《路標》（哈馬紹著，
MISUZU書房刊；註1），書中有段話： 了解──在乎心的寧靜；行動──由心的寧靜出發；
致勝──在心的寧靜深處。
這是一九五六年，他擔任聯合國祕書長處理蘇彝士運河危機時，在每日奔走繁
重的職務中記錄在日記上的話。而且，就在這句話的前面，他又寫著底下的話：
偶發性，是非本質性的意思，甚至是神意性且創造性的意思；換言之，也有『習慣性』之意。神沒有不合於祂旨意的意思，今後也絕不委託別人吧！神在
賜予尋找祂旨意時，也親自將自己賜下。
這是聯合國安全理事會決定派遣他到中東的四天後之日記。從這本《路標》中，
可以窺見在世界東奔西跑，而且是佇立於國際政治動盪狹縫中，忙碌不停的哈
馬紹之內心所洋溢出的寧靜內省、瞑想，與祈禱。對他而言，那個「心靈的靜
謐」就是安穩在神面前的寧靜。對於我們，這件事豈不是很大的激勵和挑戰嗎？
最近，發現到某位指揮家所寫的意義深長的文章。他說：
某個公立的會館提議，請求包括車站發車音樂的擴音器停止使用。雖然只提議 請求拆除從車站到會館為止的商店外的擴音器，並停止附近飲食店的BGM，但是無人理會。
估不考慮周邊的環境，即使要去會館，也因滿街噪音使耳朵承受不了，而不能
聆聽音樂。尤其，想體驗一下微小的弱音（
pianissimo）也不可得。我一面讀這篇文章，一面想：聽懂「微小的聲音」（列王記上十九章
12節）的心靈耳朵是否在我裏面產生果效呢？我豈不在噪音和雜音中全然麻痺了嗎？這篇文章的最
後，強烈地暗示：「不僅會館這個『點』，也應開始考慮整個周邊的環境
......。」如果經主日禮拜或個人的靜思時間視同「會館」的話，那麼其他以外時間的生
活，可以比喻為行走在車站到會館的街道上吧！那時，可以說，是不是能夠安
靜地清淨心靈的耳根走路，正是問題所在吧！
假若哈馬紹的話語，表示可一面保有在主面前心靜平穩的寧靜，一面又可進入
現實生活中的可能性；那麼，這位指揮家的話似乎正表示：只要在日常生活中，
安靜地清淨心靈的耳根之寧靜，安穩在主面前的心，就成為可能。
將以上二種寧靜作為繫結一起的東西，我想看看詩篇中的「夜晚」：
你們應當畏懼，不可犯罪；在床上的時候，要心裏思想（對自己的心說話），
並要肅靜。
──詩篇四篇4節我必稱頌那指教我的耶和華；
我的心腸在夜間也警戒我。
──詩篇十六篇7節白晝耶和華必向我施慈愛，
黑夜我要歌頌禱告賜我生命的神。
──詩篇四十二篇8節我在床上記念你，
在夜更的時候思想你。
我追想古時之日，上古之年。
我想起我夜間的歌曲，捫心自問；
我心裏也仔細省察。
......
我要題說耶和華所行的；
我要記念你古時的奇事。
我也要思想你的經營，默念你的作為。
──詩篇七十七篇5、6、11、12節這些詩篇中，「夜晚」就是獨自安靜地，向自己的心說話、捫心自問，而且是
傾耳聆聽心聲的時刻。甚至，是追想過去所行、仔細省察的時候。在其中，可
以看自己本然的面貌，可以觸摸到心靈深處的思想和感情；那正是向主悔改、
自己率直心思告白，更是感謝和讚美由衷而生的時刻。
現代人的生活，這個「夜晚」正逐漸消失中。二十四小時接觸電視、收音機；
二十四小時開放的遊樂場和商店都在身邊；隨時可以整天通訊的傳真機或電腦
網路，唾手可得。向自己的靈魂傾訴，清淨耳根聆聽這個傾訴時，卻從生活中
被趕出來，整天似乎置身於外界進來的聲音中，難以聽見自己內心的聲音。於
是，不論人的心聲或神靜謐的話語，都聽不見了。
我認為無論如何，每一個人在自己的生活中，都必須恢復這個「夜晚」時刻。
這個「夜晚」時刻，不論是鐘錶上的早晨、午間、晚上都有可能。同時，即使
在家、走在街道時、電車上、午休的公司裏，任何時候、任何地點都可以。
隨著這個「夜晚」時刻的恢復，即使在「從車站走到會館時」，也能產生內心
的平靜。於是，能夠在「會館」欣賞優美音樂的耳朵，就復甦起來了。甚至，
即使「從會館出來走上街的時候」，也會察覺就是在街頭，也好像飄著些微優
美的旋律。
米凱爾。恩德的“
momo”故事中，豈不訴說著必須恢復那種充滿生命的光景呢？
時間就是生命。因此，生命是存在於人心中的東西。（本文譯自）KGK's Graduate Newsletter, February 1998
附註：
1.哈馬紹，Dag Hammarskjold，1905∼1961；瑞典語言學、法學、經濟學博士，
一九五三年當選聯合國祕書長，任期四年。一九六一年獲諾貝爾和平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