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案頭】
終點在望,你可有心願未了?
作者:吳鯤生


2004年《富士比》雜誌公布全球百大富豪,台灣企業家有一位列名,此人是霖園集團蔡老闆(排名第94名)。蔡萬霖富甲一方,但是他人生的終站,從75歲到80歲,有五年之久,活動範圍只限於台北市仁愛路四段,一家私人醫院六樓VIP病房的重症病床。
「終點」是個可喜可懼的字眼。運動員奔馳,所思所想就是飛往終點;監獄中的受刑人,有個盼望:他的刑期快快劃個句點,重獲自由。但是,「人生終點」滋味大不相同,這個「終點」鮮少有人歡迎;不分男女、不管貧富,大家有志一同,躲開它、抗拒它;用盡一切方法,延緩「終點」到來。
高齡是福氣,但也是重擔。巴金是舉世聞名的作家,他接受訪問時,說出心裡的話:「活太久是一種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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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去並不容易,坦然面對死亡就更難了。人人都怕終點逼近,因為終點帶來失落和斷裂。台灣中部雲林縣有位縣長蘇先生,辛苦打完選戰,任期未滿一半就纏綿病榻。五十二歲的蘇縣長去世前悲從中來:「我不甘心……」。
高爾曾任美國副總統,2000年與共和黨候選人布希角逐大位,以微小比數落敗。思索兩年,他後來放棄第二次參選。影響高爾抉擇的因素固然多重,至少說明他關切的,不僅止於政治。
另一些人下台的身影就不那麼漂亮。一個人若不深切體認有另一個家鄉存在,也難怪他會如此眷念此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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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時讀倪柝聲先生講道記錄集《正常的基督徒生活》,功夫不怎麼到家,有些地方讀不懂。印象深刻的段落,倒是記住了:
「讓我舉一個例來說明。我現在正在寫一本書,已經寫了八章,還要寫九章。為這件事,我在主面前非常掛心。如果主呼召我說:『你上到這裡來。』而我的反應卻是:『那麼我的書怎麼辦呢?』我想主的回答必定是:『好罷,你就留在地上寫你的書吧!』我們在屋裡所作的那些寶貝事情,就能把我們綁住,並且牢牢的把我們釘在地上。」(第251頁)
不同的人牽掛不同:
──孩子還沒長大……
──使命正在進行……
──虧欠的事需要時間處理……
牽掛,成了活下去的動力。牽掛,使人戀戀塵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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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行政院衛生署統計,去(2004)年自殺身亡者平均每天10人,總數3468人。與十年前(1994年)相比,成長2.4倍。 厭世,並不健康,不可鼓勵、不該鼓勵。
把「人生終點」視為忌諱,不敢討論、不願面對,同樣不健康。
聖經中的保羅是個勇者,他說,「我正在兩難之間,情願離世與基督同在,因為這是好得無比的。然而我在肉身活著,為你們更是要緊的。」
保羅同時肯定離世與在世。如果終點有一日終會到來,這種雙重肯定也許比較健康。
也許你覺得保羅超凡入聖,高攀不上。這兒有一位背景查證不出的平凡人士Anne Lee,聽聽她那句充滿生趣的哲語如何:
「該活得好像準備活一百歲,而又準備可能明天死去那樣。」(《語花集》第34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