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案頭
吳鯤生
過去的年代,男士考上大專,要上成功嶺受訓六到八週。我那一年,因為人數特別多,所以開放了車籠埔和竹子坑兩個營地,同時進行大專集訓。位在台中大里的竹仔坑,也許比不上桃花源,可是在記憶中,好像有一種「呼喚」的情懷。可歎二三十年來,我竟未曾回去過。
結訓當天,有專車從台中火車站送我們返鄉。車到站了,我沒下車,故意多坐幾站。我早聽聞浸信會在嘉義有個文字中心,嚮往久矣;結訓前一兩個星期,就在腦子裡規劃了「嘉義之旅」。那天我從嘉義火車站步行到文化路,很容易地找到了文字中心。說實在話,有點失望:書店裡沒幾本書,大部分是文具。
幾年之後,我又一次結訓,這次領到的是退伍令。準備向校園團契報到、開始工作之前,我抽了個空,到基隆探望姨丈、姨媽;然後,「順路」去尋訪當地的文字中心。和嘉義經驗大不相同,這次滿載而歸。買到的書中,記得最清楚的是,《希伯來史精義》和《中國基督教史綱》兩本。前者1961年9月再版,距我買書日將近14年;後者更老,是1959年10月香港初版。
基隆行讓我興奮了許久。今天回頭去想,一本書出版了十多年,還有存書可買,出版這一行的辛苦和辛酸,也就可想而知。
有人問我,你這麼殷勤地到處找書訪書,還有時間讀書否?有的。《希伯來史精義》最後一頁空白處,我用簽字筆作了記錄:1975.9.13讀完。真慶幸當年胃口好,把這本副標題是「舊約研究」的書,從頭讀了一遍。另外那本教會歷史,則尚未仔細研讀。
1977年夏天,我調往高雄服務,上下班會路過中正三路浸信會。那兒的文字中心有英文書區,有本書的內容很吸引人,可是書價不低。有時時間充裕,經過書店,就進去站著看幾頁。
美南浸信會在台灣不是最大的宗派,可是她竟然從北到南,在那麼多個地方開設書店。我想,從1950到1980年,甚至到1990,台灣教會整體,應該感謝浸信會在這方面的服務和貢獻。
近年來,浸信會的文字事工逐漸凋零,先是基隆,之後台南、高雄。最後,在2002年缺水、炎熱的夏天,歷史悠久、規模最大的台北浸文書局,也走進了歷史。
基督教書房的經營,從來就不曾容易過;想起懷抱理想、熱情的書房同工,心中滿滿地全是敬意。《校園》讀者若有餘力,找個機會去附近的書房逛一下,給經營者打打氣,順便帶幾本書回家。
今天的社會進入「卡」的時代,我身上除了提款卡、公車票卡,還有誠品書店、問津堂書局的會員卡以及「二手書--華欣書店」集點卡。有人說,台灣社會的書香氣息太淡,重慶南路一段已經不再是書店街,可是新的、不同姿態的書店,隔不久就冒出來。對照台北浸文書局歇業,心中難免沈重。
×××
今年八月中旬,《校園》主辦、中華福音神學院協辦的「寫作研習營」順利舉行。報名的共有七十多位,很多學員下班後趕來上課,課堂上、課後回家還認真寫作業,讓人敬佩。
世界上有哪種文字不美?我想,任何一種文字的使用者都會說,他們的字很美。中國字不好學,一旦學會了,應該會感受到中國字的美。這麼美的文字,用來寫些什麼?──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