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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鄰舍？

郭秀娟

　　
    一九九六年七月十八日，台北的天氣十分悶熱，讓人有透不過氣來的感覺。
下午，烏雲慢慢密集，偶而還傳來陣陣雷聲，飄了幾絲雨後，火辣辣的豔陽又神
氣起來。
  　我汗流浹背地穿梭在「十條通」的巷道  ，因為早到四十分鐘，就先熟悉一
下環境。正如台北所有街道，狹小的巷弄  ，兩旁都停滿了車，來往的行人、車
輛，必須各顯神通，才有辦法暢行。與眾不同的是，看起來好像公寓、住宅的建
築，卻一一改裝成餐飲業、旅館業、美容理療業，許多還帶著色情的味道。
 　 據說，這原是一個具有悠久歷史的地區。
  　日據時代叫大正町。棋盤式的街道，是日本人為解鄉愁，特意仿日本古都形
制規劃，相似於中國古代長安、洛陽的街道。當時俗稱「九條通」，「條通」在
日文是道路之意。後來南京東路延伸，多出來的巷道成了第十條通。大正町在日
據時期及光復後，是文化水準極高的地方，住的都是日本人和著名本省人，許多
文人雅士、各界名流匯集於此。當時大宅院林立，古木參天，居家環境十分優美。
民國五十年後期，中日貿易頻繁，為了吸引日本商人，俱樂部與日式酒廊林立，
不過當時品味極高，並非色情行業。（註一）隨著歲月流逝，早已今非昔比。
  　轉進狹窄的「六條通」，此行採訪的目的地「會幕堂」，赫然出現在眼前，
舉起相機，攝入鏡頭的竟然有好幾家「帶色」行業的招牌。連教會的屋簷下，也
懸著一幅火紅的布條，白色的幾個大字「上班族圓舞曲」，使這個與周遭環境，
格格不入的莊嚴教堂，好似也溶入這個地區的色彩。
  　教堂斜對面的一棟公寓三樓，是會幕堂的辦公所在，懸掛的招牌卻是「老厝
邊社區服務中心」。我猶疑了一下，還是敲了門進去。
  　被接待到會議室，但見牆壁上一塊匾額，寫的也是「老厝邊」三個大字。
「老厝邊」是台語老鄰居之意，這個親切的名字，一下子，把我的思緒拉回到童
年。那時，台北的孩子們，都能無拘無束地穿梭在巷道裏，隨時可以走進鄰居家
裏借根蔥或串門子。仲夏夜裏，擺幾張板凳，一家家坐在馬路邊乘涼、吃仙草冰，
在那個沒有冷氣機的年代，夏天似乎沒有現在難受。
  　按捺住對「老厝邊」由來的高度好奇，我先請教會幕堂的牧師李春旺弟兄，
介紹會幕堂的歷史背景。

教會人數減縮，極思突破

  　原來會幕堂設立於一九五三年，是美籍宣教士羅惠霖夫婦創辦，屬浸禮聖經
會。他們牧會十餘年後離開，教會開始自立自養。五  年代，受到時局影響，人
心渴望安定，教會能滿足人心靈需求，成長十分迅速。早期，會幕堂座落於一片
日式住宅當中，就是當時社區中心。那時六條通是高級住宅區，教會的會友大都
居住在教堂附近。隨著特種營業增加，「原住民」陸續撤離，教會弟兄姐妹也不
例外。這些年間，會幕堂也曾考慮遷移，但幾經尋求主的旨意，還是決定留下來。
  　李牧師很早就是會幕堂的會友，從八○年代就在此服事。後來出國進修，從
美國西敏神學院（Westminster Seminary）畢業後，回到會幕堂擔任全職牧師。
這是在一九九二年，當時青年團契人數在銳減中，詩班成員也逐漸老化，平均年
齡五十幾歲，百分之九十的弟兄姐妹住得很遠，兒童主日學老師缺乏，週間聚會、
禱告會更難推展。那時教會有一筆海外宣道專款，正考慮用作差傳事工。李牧師
建議，何不將這筆奉獻，拿來培養一位有宣道異象的傳道人，先從本地福音工作
開始，訓練他獨立開發福音工場的能力。幾年後，若還有海外宣教負擔，會幕堂
就很自然地以母會身份，差派他出去。長老們皆以此事為美，教會就開始在各神
學院中尋找適當人選。

走入社區，服務鄰舍

    這些年間，先後有幾位神學畢業生來會幕堂服事。大家一致的看見，都覺得
在往海外宣教前，首先應當向社區居民傳福音，真心幫助當地居民、朋友，及在
特殊行業上班，心靈上有需要的鄰人。藉著一系列試探性的社區活動，如音樂會、
座談會、劇團表演等，透過夾報、投信箱，甚至挨家挨戶拜訪等宣傳方式，結果
出席人數一直是個位數字。傳道人備感挫折，社區工作只停留在個人性負擔，大
多數會友未曾參與。在這段摸索時期，他們極思突破之道。
  　敘述至此，李牧師為我介紹了李智華傳道夫婦。
  　他們是兩年來社區工作成功的靈魂人物。李傳道向我展示了一大本新聞剪報，
除了基督教論壇報之外，還有各大媒體（如中國時報、聯合報、自由時報、大成
報等）對會幕堂社區工作的報導。究竟甚麼時候開始，會幕堂成了教會服務社區
的典範？媒體的寵兒？突破的關鍵是甚麼？
  　面對我一臉的好奇，李傳道卻先描述自己的背景。他畢業於道生神學院，也
曾有聚會所背景，所以自認屬於基要派和福音派。在六年神學生涯中，頭三年在
竹北服事學習，採取的也是逐家叩門的傳道方式。在六萬居民當中，他估計自己
接觸了五分之一人口，但是效果也不佳，即使語言相通，和居民間還是有很深的
距離和生疏感。在道生的第六年，也就是一九九四年七月，來到會幕堂實習。檢
討自己過去的失敗，尤其在面對這樣一個特殊的都會型社區，他知道單靠傳統「
好好講道、好好禱告」的模式是不夠的。他思索著尋求一條出路，一個全方位的
傳道方式，提供社區居民全人關懷。
  　「以信仰為基礎，藉禱告作力量，以服務來實踐。」一直是李傳道的生命哲
學，所以，他認為教會辦活動，固然應當以傳福音為首要目的，但是本著「愛鄰
舍如己」的教訓，服務社區居民，關懷地方問題，也應該是教會的本分。但是，
    「誰是會幕堂的鄰舍？」
  　「這是怎麼樣的社區？」
  　「社區有多大？」
  　「社區的需要是甚麼？」
李傳道畫起了教會服事範圍的地圖，著手作起社區調查。
　  原來，在台北市政府歸劃的兩百多社區中，會幕堂位於林森社區，也就是　
「十條通」所在地，包括正守、正得、正義三個里，共四十六鄰，人口一二、三
六二人次，戶數四、五  三，居民從事工商服務業的佔百分之八十五。會幕堂正
居中心位置。社區內只有一處民眾活動中心，為整個中山區所共用。

誰是社區活動火車頭？

  　翻閱會幕堂過去活動、會議記錄，他頓然領悟到，教會辦社區活動，可曾知
會過地方父老？誰又是社區的山頭人物呢？鄰長和里長，應是帶動社區活動的火
車頭。於是，他開始拜訪他們，尋求認同。在里長的引介下，更認識了林森社區
發展協會理事長楊一木先生。楊理事長是專業的牙醫師，信仰佛教，但本著社區
發展協會的宗旨︰「要結合社區內各項資源，發揮F策F力的功能，以促進社區發
展，增進居民福址。」對於教會開放門戶，伸出友誼的雙手，自然十分歡迎。
  　從此，會幕堂的活動，不只邀請鄰、里長來參加，更與社區發展協會攜手合
作。一九九四年七月份，舉辦一場以「活著」為主題的知性晚會，單是正得里就
來了七十多位來賓，弟兄姐妹都雀躍不已。李智華夫婦在神的帶領下，也正式受
聘為會幕堂的傳道人。同年年底的聖誕晚會，有四百多人出席，絕大多數為當地
居民。晚會主題訂為「送禮」，講台上擺滿了各界捐贈的禮物。除了由教會弟兄
姐妹負責演出，以及牧師證道之外，也邀請社區理事長安排一小段節目。當晚，
他們共計演唱三首歌曲，都印在節目單上︰「王昭君」、「小城故事」以及「愛
拼才會贏」，本來還有一首「瀟灑走一回」，因歌詞太世俗化而遭教會刪除。誰
知，這樣的安排，還是引起教會兩極化的分裂。有些保守傳統的會友激動莫名︰
  　「神的殿，王昭君?!」
  　「神的殿，愛拼才會贏?!」

 　  李傳道回述這段往事，不禁哽咽。牧師和他備受指責與攻擊，有人說他們是
社會福音派，有人質問他們是否預備教導餐飲業如何作生意？
  　 這時，李牧師談起了自己的牧會哲學。數十年來，台灣的基督徒一直停留在
2％，他認為傳統教會多半只在牧養這百分之二的人口和他們的下一代，很難接觸
98％的外邦信徒。許多年來，他除了一般的牧會工作，講道、教導主日學、門徒
訓練和探訪之外，在禱告中不忘紀念這百分之九十八的迷羊，一直在尋找一個有
效的福音策略，他說社區工作是實現向萬民傳福音的大使命。這一路走來雖不容
易，主已經開了福音的門，他堅持這條路是正路。
　  一九九五年元月，會幕堂正式成立「老厝邊社區服務中心」。
  　教會積極投入社區發展與服務的工作。成立典禮上，李牧師以「好撒瑪利亞
人」為題，勉勵大家要愛鄰舍如同自己，另外前中山區郭區長及林森社區發展協
會楊理事長，以特別來賓身份致詞，期望看見一個全新的社區建立起來。

非傳統作法，反對在所難免

  　當時，外面有人質疑會幕堂的作法，認為這是包裝的傳教手段，同工們向外
界表明，「老厝邊」的目的，絕不是包裝的傳教手段，乃是一F基督徒對社區愛
心的服務。孰料這樣的解釋，卻引來教會內部更大的反彈，有人因此認定他們不
傳福音。反對者以程序不合，未經全體會員表決為由，極力抵制社區服務中心的
設立。同工們本著無愧的良心在神面前，深信自己沒有違背起初的異象，傳福音
並未打折扣。誠如他們在社區手冊上所載，「老厝邊」的成立宗旨與人生觀這樣
寫著︰
  　老厝邊社區服務中心，期望藉由社區關懷、教育、活動等方式，與社區居民
分享老厝邊的愛心。以期盼能『改造社區文化、恢復人性尊嚴，提昇鄰里和諧，
促進社區發展』。老厝邊好像是一個和諧的老人，他有自己的人生觀要與社區朋
友分享，他的頭頂上寫著平安、滿足、饒恕、祝福。他要告訴社區的人們︰『真
正的平安，來自認識那位勝過人生苦難的耶穌。真實的滿足只有當朋友、親人或
健康從身旁悄悄溜走，我們才會認清物質、情慾並不能給我們滿足。所謂的饒恕
乃是不定別人的罪，就必不被定罪，要饒恕人，就必被饒恕。真正的祝福必須有
行動的配合。』然而，「二人若不同心，豈能同行？」同工們嘗試與弟兄姐妹有
更多溝通，甚至舉行公聽會尋求補救。我正想問，現在是不是已經雨過天青？冷
不防李牧師冒出一句︰「我八月底將離開會幕堂。」不待我進一步詢問，他急著
解釋，這不是失去信心，也不是絕望出走，乃是順服神的帶領，他將到東海大學
擔任校牧及主任牧師。不過他也承認，會幕堂正站在一個轉型的關鍵時刻，困難
與反對的聲音在所難免，大家都需要時間來反省，他的離去並不意謂工作的失敗
或停頓，這原本就是團隊的服事。

老厝邊社區服務中心成立

　  接著他再請李傳道為我介紹一年半來的詳細工作概況。在一九九五年的社區
手冊上，刊登了那一年的行事曆與活動簡介如下︰
 　  一月二十一日老厝邊社區服務中心成立茶會
 　  二月十四日元宵燈謎晚會
 　  三月十二日出版社區單張
 　  四月二日親子同樂晚會
 　  五月十四日母親節園遊會
   　六月二十五日出版社區單張
　   八月十二日青年才藝秀
　   九月九日出版社區單張
     十月二十二日社區義診
　   十一月一日社區敬老會
　   十二月二十四日聖誕平安夜
    其它定期、不定期活動尚有︰
    𠜱‧社區兒童英文班
    𨭌‧定期課業輔導班
    𠜱‧社區媽媽成長班
    𦂗‧寒假國小自然科學班
    𦂗‧暑假青少年育樂營
    𠱃‧老人健康月
    𠜱‧社區講座
  　目前每星期六下午四點，還有掃街活動，今年暑假的節目更是熱鬧滾滾。老
厝邊服務中心為兒童、國中、高中青少年學生及大專生，設計一系列精采的暑期
活動，有靜態或動態、室內或戶外、寓教或娛樂。單看其中為年輕人在中原大學
舉辦的「新心人類夏令營」，節目內容之豐富，實在叫人驚訝，這個只有一百多
人的教會，竟有如此的動員力。四天的夏令營，有國內知名的「天韻詩班」音樂
會，校園團契同工林盈沼弟兄主講「如何成為新心人類」，以及由多位博士級的
講員所開的講座，有「愛的路上你和我」、「前世今生」、「進化與創造」、「
發掘你的屬靈恩賜」、「新紀元運動（New Age Movement）」、「時間管理」、
「輪迴轉世!」、「民間信仰」等等專題。
  　忍不住從一開始就憋住的好奇，我問道這「上班族圓舞曲」，可是教授舞蹈？
原來，這是為林森社區廣大的上班族群，所開設的一系列人際關係講座，取名圓
舞曲，是取其快樂悠閒、舞於工作之意。原來林森社區地處金融中心，各大公司
行號林立，眾多的流動性人口，是今年教會主要服務、接觸的一個族F。第一場
演講約有五十人次參加。
　　這麼多的活動，如何宣傳呢？

社區報紙大受歡迎

  　以老厝邊為刊名的社區報，於一九九五年四月創刊，當時發行兩千份，採雙
月發行，今天發行量已達四千份，每月出刊，分送至社區大小商店、學校、大樓
和各里辦公室，提供社區居民免費索閱。許多行業都自動來刊登廣告，使這份報
紙漸漸能自養自足。刊物內容以介紹社區動態和活動為主，但每期均有信仰問答
及證道或見證性文章，簡直就像一份福音報紙，竟然能得到廣大居民的歡迎，實
在是一樁奇事。
  　由會幕堂所主導的林森社區活動，兩年來可以說是辦得有聲有色，難怪獲得
社會局頒發績優社區第五名的獎狀。不管這是關懷社會的愛心行動，還是福音預
工，還是包裝的傳教手段，教會最關心的還是︰有人因此得救嗎？李牧師和李傳
道掩不住興奮之情，原來，最近一次受浸聚會，有三位居民正式受洗歸入主的名
下，分別代表了老、中、青三個不同族群。雖然得救人數只有少少三位，但意義
非凡。他們都相信莊稼已經發白，收成指日可待。不過，他們也坦承，社區工作
突飛猛進，然而教會  的弟兄姐妹，在個人佈道、探訪跟進和活動參與上卻顯然
跟不上。
  　教會舉辦社區活動，終極目的，當然希望有人因此認識神、接受主的救恩，
但所有活動，也的確是對社會、對地方的回饋。會幕堂既自栩為「老厝邊」，豈
能對社區的問題和需要視而不見？豈能說我只關心你的靈魂得救，其它問題愛莫
能助？甚麼樣的活動是基要派、福音派認可為屬靈的？甚麼樣的活動又會流於社
會福音工作？李傳道不回答我的疑問，卻給我看一份由都市計劃專家設計的企劃
案，預備提交都市發展局，申請政府資助部份款項，來解決林森社區的停車與髒
亂問題。我離開的時候，李傳道正要去拜訪酒店促進會人士，尋求共識與支持。

社區居民的心聲

  　第二天星期五，一早，我又來到會幕堂。
  　十點不到，孩子們陸陸續續進來。早到的孩子，圍坐一圈看卡通影片。大多
數小朋友是自己走來，也有老祖父送過來的，有一些媽媽陪著來，還推著小嬰兒
車。唐素碧姐妹（李傳道的妻子）手上抱著嬰孩，忙著招呼小朋友和家長，霎時
間，教會裏 熱鬧非凡。這是暑期兒童英語密集班，上課鈴聲一響，共分五間教室
上課。趁著孩子們上課的時候，我訪問了幾位家長。他們都高度肯定教會辦這樣
的活動。
  　陳太太八歲的孩子，已經在會幕堂上了一年的英文，她對老師們備加讚揚，
說他們責任又有愛心，教學內容也很專業。她非常感謝教會提供優良的場地、合
理的價格。她本人也參加了許多社區活動，像媽媽成長班、聖誕晚會、元宵燈會
等等，都令她十分難忘。我問起她的信仰，並問她知不知道，英文班最後合班的
三十分鐘，教會教導孩子們詩歌及基督教信仰？她告訴我她沒甚麼宗教信仰，他
們是在附近作生意的商家，週間住在林森社區，週日就回關渡別墅。她的孩子喜
歡往教會跑，像回自己家一樣，週日孩子自個兒來教會上主日學，她非常放心。
和其他幾位家長一樣，她偶爾也參加合班的詩歌、故事時間，感覺非常好，一點
都不介意或反對教會的作法。
  　住在隔壁社區的顏小姐，必須搭兩站公車來，她還請我寫這篇報導的時候，
呼籲其它教會效法會幕堂的作法，那將是每個社區的福音。她曾打電話給住家附
近，位於南京東路的一間大禮拜堂，詢問他們有沒有暑期活動，可惜，完全沒有。
她很喜歡會幕堂的英文班，非常人性化，不具商業氣息，實在提供他們這種付不
起巨額補習費用的家庭，一個實質的幫助。史太太是看到海報招生，第一次走進
教會，她說兩個孩子都很喜歡聽聖經故事。

 　 步上會幕堂二樓，這是平時主日崇拜的地方，樸實、莊嚴的殿堂裝飾，令人
心生敬畏。五位年輕的英文老師在台上帶領詩歌，連唱帶跳「羔羊的寶血」，接
著李傳道講述罪的黑暗和人的軟弱，他請孩子們打掃心田，把主耶穌請到心裏住。
散會後，我訪問了其中一位老師，他是成功大學研究所剛畢業，正在找事。許多
年前，他在這兒信主受洗，對於教會走入社區的作法，百分之百肯定。他甚且認
為，回饋社區、服務人群，是基督徒應盡的本分，不應該完全以福音果效，衡量
所有工作。

恐懼與隱憂

 　 最後，教會  一位年紀較長的姐妹找我交談，她顯然並不認同這種非傳統的
社區工作。她提醒我兩點，第一，媒體對會幕堂的褒獎是言過其實的。其次，
這些英文班的老師，都不是會幕堂的弟兄姐妹，是由別的教會來的（上述接受
我訪問的那位老師，顯然是例外）。最後，她說︰「外面進來的狼又肥又大，
會吃掉我們這些瘦羊。」我深深感染到她所感受的恐懼。
  　唉，教會的光榮與悲哀，
　  到底，誰是狼呢？
  　誰是鄰舍？
  　誰是教會該提防的對象？
  　誰又是教會該牧養的對象？
在我告別的時候，牧師和傳道人都囑咐我︰「請記得為會幕堂禱告。」是的，讓
我們在禱告中，仰望慈愛的天父，帶領台灣的教會，行公義、好憐憫，存謙卑的
心與神同行。阿們。

註釋︰
一、資料來源，崔慈悌，中國時報（一九九五年十二月三十一號），第十六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