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案頭】
別人是草,自己是寶?
作者:吳鯤生
參加一個以醫療人員為主體的營會,我那時還沒意識到醫師、護理師長年在高壓下工作,這類人士下班之後的減壓方案,未必優先選擇書刊。於是,十幾箱書籍一廂情願地往台灣南端的勝地運送。
「洛陽紙貴」的盛況真的沒有出現;沮喪的我,大半心思掛在桌上一本又一本爭奇鬥艷的書上,老是灑脫不起來。每天,從宿舍到會場,再從會場到宿舍,轉角地方躺著一箱別機構的紙製品,我就是沒有勁頭、沒有心情把它抬起來,打開、取出、發給營友。我也沒有把握機會向營會的負責人、總務組通風報信:「嗨,有這樣一箱東西,要不要處理一下呀?」
心靈被自己的事塞得滿滿的,沒有空處了。
有一次接到通知,要去香港參加會議時,已經很接近會期。趕緊安排跑幾個地方,推介《校園》雜誌;這樣機票費花得比較有意義些。供需之間仍是出現了落差,產品得到的反應不怎麼熱烈。腦子裡緊急思索,怎麼增加一次推介機會?研討會就要開始,我只剩下星期一的空檔。麻煩的是——週末下午、晚上找人不容易。
輾轉連絡上某學院的李老師,我和他只是互相知悉,沒有見過面。電話上他不敢打包票一定爭取到許可,卻誠懇的說:「我很欣賞這樣的積極態度,教會和機構如果每個人對自己的工作都衝勁十足,基本上是好事情。」
忙碌的禮拜天下午、晚上,我緊迫盯人追著他詢問下文,李君沒有不耐。對這件突發的「別人之事」,他熱心連繫,而且給予鼓勵;這對外地來的旅人,真是荒野甘泉。
我呢?我還可以只珍惜自家產品嗎?
畫展場上,年輕的媽媽慌張地尋找學步不久的男孩,淚珠就懸在眼眶裡;幸好只是虛驚。怎麼沒有第二個人像她一樣歇斯底里?——是不是「別人」和「自己」的差別?多少有一點。
別人的事常常縮小了,自己的事老是放得太大。
可是,好像也只能這樣。你的心臟能負荷多少愁苦人,多少愁苦事?——總沒有人會說整個展覽場集體歇斯底里才合人性吧?
到底是自己優先好,還是別人優先對?
亞洲週刊1997年2月3日那期有一則短文〈事事爭先不利長壽〉,文章寫道:「美國杜克大學的行為心理學專家,用22年時間,對750名白人中產階級男性進行的研究顯示,喜歡打斷別人說話、事事以其為主導的人,要比心情平和、容易與人相處的人早死;因為他們體內造成緊張的荷爾蒙分泌量達到威脅生命的程度。」
這類研究報告會產生嚇阻作用,使我們放下自己,禮讓別人嗎?好像不那麼容易。
國家、社會的層次呢?近年來的口號:「台灣優先」,也許有某個程度的必要,只是不要忘記,它會蘊釀出種族主義和排外心態。
就在今年八月,南台灣一群外籍勞工爆發了抗議的怒火。這些離鄉背井討一口飯吃的工人,哪裡借來這麼大的膽子,在他鄉撒野?如果不是忍無可忍,他們會如此失控?
恐怕有20年了,外國牧師、佈道家絡繹來台灣講道。若是可能,下一趟能不能用《利未記》作材料,第19章有個重要的題目:「若有外人在你們國中和你們同居,就不可欺負他。和你們同居的外人,你們要看他如本地人一樣,並要愛他如己,因為你們在埃及地也作過寄居的。我是耶和華你們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