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案頭】
失重──文化失去重量
作者:吳鯤生
看到書上一句話,立刻抄下來,不然下一刻書又不見了──好些書喜歡和我捉迷藏。
這是英國
L.
斯威德勒說的:「再說一遍:耶穌亞的人生觀不逃避苦難,而是徹底樂觀主義的──上帝創造一切人類都是好的。」(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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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過台北縣板橋大觀路國立藝術專科學校團契講道,在學校附近一所教堂門口,一位大學男生說,「你今天晚上的講道內容太悲觀了。」隔了四分之一個世紀,我還清楚記得這件事。
L.斯威德勒何許人?他怎麼講得如此斬釘截鐵──「猶太傳統之根本的樂觀主義和倫理取向」?
悲觀基調的我,真希望斯威德勒的論點正確;但來到現實人生,面對報上的資料,我不禁懷疑,此刻若返回板橋,我有可能會接受藝專同學的意見,修正演講大綱嗎?
是啊,高速公路收費站增設電子感應系統,不是太困難的事,何況也成立了評審委員會;最後竟然牽扯到前任交通部長和機要秘書是否舞弊。
國民小學接受學生家長委託,代為訂購便當,卻有校長與廠商約定,從學生交的款項中提撥二元作行政費,又提撥二元作校長個人回扣;然後「老師因犧牲中午休息時間,指導學生吃飯禮儀,協助處理剩餘垃圾,從便當費用中抽取一至二元不等的手續費……。」
十二年前,台中地區一份小學生的午餐不知報價
30元,還是40元?師長一下拿走那麼高的比例,真難以想像。
今年九月
21日,中國時報A11版報導機場防水工程、新竹市眷村工程弊案,用了令人嘆息的標題:「讀一卡車書,參不透一個貪字」;原來涉案的是「苦讀出身、畢業於國內最高學府」的教授及工程界專家。
但我知道,若是我用一個指頭指著涉案人士,我同時是用三個指頭指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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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反貪腐運動在街頭展開的時候,我在另一個里鄰的人行道上進行反機車運動——溫和地請求騎士尊重人行道和行路的人,請他們將摩托車熄火,改用步行牽車。
如果海島上只是領袖貪瀆,那其實好辦,他總有任滿的一天。
可是,顯然寶島上有著種種扭曲的,和曲扭的文化。反貪腐是重要的,反曲扭的文化同樣重要。
文化?好抽象的字眼。
不抽象的。一個人的事,叫做生活;一群人的生活,叫做文化。
文化,就是一組人或是一個公司,內在思維加上外在行為的整體表現。
當文化裡頭失去愛,失去對小學孩童的關愛時,文化就失去重量。
當文化裡頭失去公平,失去對競逐廠商的公正審核時,文化會失去重量。
在寶島居住的同胞,生命中缺少了尊重的因子──尊重斑馬線、尊重公共空間、尊重規則。當一個人拾回「尊重」的元素,他的生命才可能美麗。
2006年,台灣社會的文化開始回歸公平、回歸愛,我如此禱告。2006年秋天,我發現:悲觀或樂觀並不那麼重要,消極或積極才是重點。
註:〈基督教在三個千年裡可以為亞洲提供什麼?〉載《基督教文化評論》第
8卷,1998貴州人民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