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人的天使
張文亮
十九世紀初，人們對精神病患缺乏人道的對待。有錢人家有精神病者，就將他
藏在城堡的古窖裏；窮人家的精神病者，有的終生綁在柵欄，有的綁在倫敦廣
場上，任人用泥土丟擲取樂。
一八二六年當選英國國會議員的沙弗茲伯利伯爵七世古柏（
Anthony Asley Cooper），自認天生害羞，說話聲音細若蟻鳴，站在台上會發抖。但是他向上帝禱告：
「為了精神病患，我願成為一隻不會害羞的驢子。」他開始在議會的公共政策
委員會提出「照顧精神病者法案」，又成立「精神病之友協會」，收集實際的
資料。一八二八年，他第一次在議會報告，竟得到不少資深議員的正面回應。
＊ ＊ ＊
古柏的妻子愛米利，出身世家，父親是英國自由黨領袖，義父是英國首相。她
婚前被公認為倫敦第一美人，是許多貴族子弟追求的對象。愛米利誰也看不上，
她聽到古柏在人群中為精神病患謀福利，敏銳地察覺到這個人與眾不同，不只
有品味，也有受命於天的雄壯。
他們婚後一年，有一天愛米利聽到古柏嘆氣，問他原因。古柏說：「上次選舉
到現在，我還負債一萬五千英鎊，如今只要接受一筆捐贈，我就沒有債務相逼
了。可是，我將失去一顆清潔的心來事奉上帝。」
愛米利回答：「你必須遵從上帝給你的呼召。」
古柏說：「但是我們將出生的孩子，需要很多錢來餵養和教育。」
愛米利堅定地看著丈夫：「孩子最需要的不是金錢，而是讓他們引以為榮的父親。」
古柏對妻子說：「小蝦米，我們的國家裏，許多孩子每天必須在礦坑、在工廠
工作十四個小時以上，監工用棍子趕走他們需要的睡眠。有的孩子死去，有的
殘廢。我親愛的小蝦米，妳仔細聽著，我準備為這些孩子一戰，要求限制孩子
每天工作時數不得超過十小時，但是這會影響許多工廠、礦坑雇主的利潤。」
愛米利毫不遲疑地回答：「你該一戰，大刀闊斧地幹；這是你的呼召、你的責任，
至於結果，是在上帝手中。」
為了這個「十小時法案」（
Ten Hours Bill），這對夫婦整整奮鬥了十七年，到一八四七年才通過成為法案。
之後，古柏沒有休息，他繼續推動「不准讓小孩清洗煙囪法案」、「勞工低價住
宅法案」、「星期六下午不工作法案」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