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一個敬業的社會
作者:吳鯤生
地震是大自然的造山運動,學者說:「(台灣)位居環太平洋最大火圈或地震帶,……下陷或抬升從來都是台灣之所以存在的成因。台灣島上上下下至少已經歷三次(大規模抬升),最近一次約始於六五○萬年前,二五○萬年前冒出海平面,此後不斷的地震抬舉,當然也包括局部區域的崩陷。」(註1)寫《了解地球》一書的作者普勒斯說,地殼板塊的移動、地震和火山,雖然對城市造成危險,但也是使地球適於人類居住的主因。普勒斯說,「沒有地殼板塊構造的星球是死的。」(註2)
如果地震活動範圍內,沒有房舍、沒有人煙,地震只是地層變動,不造成任何傷害。當人類漸漸佈滿地球各個角落,地震才成為災難的同義詞。
經歷此次大地震之後,我們必須接納地震是台灣之所以成為台灣的本質,學習與地震相處、共生。
現代人的生活越來越方便,打開龍頭就有乾淨的水,開關一按源源的電力就供你驅策,天氣太熱,有電扇冷氣伺候。對現代人而言,沒水沒電的日子,很難忍受,更別提快樂的接受了。
大地震之後,也許我們應該思索人與現代文明之間的關係。
非洲赤貧地區,生存條件惡劣,不管大人小孩,死亡如影隨形,家家戶戶都有未老即逝的至親。住在衛生環境、醫療設備高度進展的文明社會,我們常以為死亡「理所當然」的應該在七十或八十歲以後才來報到。
大地震之後,我們要想想生與死之間的關係。
九月二十一日當天,就有民眾自動趕往災區協助,之後,捐血車前排隊的人潮不斷,捐款專戶一筆一筆的款項匯入。台灣社會不時有兇殺、劫案、棄養的報導傳出,幸好許多人仍存有高貴的惻隱之心。
大地震之後,我們要重新評估人與人之間的關係。
風、雨、地震,是自然界運轉少不了的作為和現象,人類與大自然相處的年日不可謂不久遠,應該已摸索出一套最合宜的應對準則。從有限的個案看,地形變動確實帶來勢不可擋的災難,我們只好接受,而現代科技偵測出許多有用的資料,可善用以減少損傷。但亦有許多災難其實原可避免,卻因人類自身的大意、惡意,或不經意,以致釀成巨禍。
巨禍的發生,百分之九十來自「不敬業」。因為「不敬業」,道路、橋樑、各類建築,終於承受不住原可承受的巨大震力。
什麼是敬業?在一個社會裡,作警察的好好作警察;泥水工認真鋪水泥;行政長官,宏觀思考並制訂政策、不耽於執行層面;民意代表盡責問政、心無旁鶩;一個社會裡,大部分人做一行像一行,這叫做敬業的社會。
在敬業的社會裡,比較不會發生建物齊腰倒下的狀況;在敬業的社會裡,比較不會發生在不該蓋房子的坡地,矗立了一棟又一棟的大樓。
敬業精神從何而來?在《基督新教倫理與資本主義精神》一書中,社會學大師韋伯指出,「清教徒不只是正面地讚美勞動,它亦要求以一種有紀律、講究方法的態度來從事職業工作。」(註3)
西元十六、七世紀,宗教改革之後,加爾文教派的信徒服膺「職業是上帝的聖召」,遵行保羅在聖經上所說:「無論作什麼,都要從心裡作,像是給主作的,不是給人作的。」清教徒不是完美無缺,但他們立下「敬業」的典範。
大地震之後,我們該檢視我們個人的職業觀與敬業精神,也思索如何促成合乎聖經的敬業社會。
註1:陳玉峰,〈找出災源地層,遠離滅絕深淵〉,1999年9月23日《中國時報》第21版。
註2:黃裕美輯譯,〈時人牙慧〉,1999年10月5日《聯合報》第36版。
註3:顧忠華,《韋伯的〈基督新教倫理與資本主義精神〉導讀》,中山學術文化基金會1997年3月初版。